洛星拾静静端坐席位,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林墨沅,只觉荒谬又可笑。
没错,这漫天覆落的引路纸,的确是她一手谋划。
但她全程坐在椅子上未动,不曾抬手施法,不曾祭出任何法器,众目睽睽之下,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旁人猜得到,想得到,却抓不住半点实证。
这场好戏,便是她送给洛宝珍与林墨沅,送给冷血无情的洛兰亘的贺礼之一。
漫天白纸并非术法幻化,而是货真价实,能从高空抛洒全依仗拾宝的力量。
她的自动拾取系统拾宝,如今拾取范围是方圆百米之内,不止在地面延伸的百米,还包括天上地下的范围。
平日里可拾取东西近系统空间,逆向催动,便能将储存之物,无声无息投放至范围之内任意地方。
这也是她灵光一闪想到的,拾宝自己都没想过这种用法,是她实现询问拾宝能否做到,拾宝才发现可以这样做。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计划。
这些时日,她一剪子一剪子裁白纸,指尖被剪刃磨出水泡,鹿爻和封燚也没能幸免,这才在修炼之外的时间内制作出如此多的引路纸。
直接买当然最方便,可也最容易留下证据。
洛星拾微微仰头,目光平静迎上林墨沅暴怒的眉眼,语气清冷直白,不带半分怯意:“你这话说得倒是笃定,难不成你亲眼看见我登上高空,亲手撒下这些引路纸?”
她环视四周的满堂宾客,声音清亮,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新人登台行礼,到方才夫妻对拜,我始终坐在这里寸步未动,全场这么多双眼睛,多的是人能作证。”
“没人见我运转仙力,没人见我有半分异常举动。你们查遍长空四野,找不到作祟之人,寻不到术法痕迹,转头便不分青红皂白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洛星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讽,不疾不徐继续开口:“这般看来,你们邀请我前来观礼,怕不是你们自导自演设下圈套,故意栽赃陷害我吧?”
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却让周遭一些宾客神色动摇。
有人帮腔:“是啊,洛星拾全程安分静坐,毫无异样,无凭无据强行定罪,太过牵强。”
有人反驳:“大婚乃是人生头等大事,若非刻意算计,谁会舍得毁掉自家喜事?”
也有人纯粹看热闹,觉得喜事变成如今这样,太荒唐。
林墨沅察觉到周遭人群的目光,脸色愈发难看,当即厉声驳斥:
“一派胡言!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凭什么为了你毁掉!在场之人,唯有你与珍珍矛盾最深,你记恨她和我在一起,不是你暗中作祟,还能是谁!”
“毫无逻辑的揣测,也能从天云宗大师兄口中说出。”洛星拾眸光微凉,寸步不让,淡然回击,“照你所言,往后断案,不必调查,只凭直觉便可随意定罪?”
“你们一众剑修联手搜遍长空,不见人影,便断定作乱者就在宾客之中?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是修为远胜于你们,隐匿手段通天,刻意藏于暗处?”
“再者,你说只有我一个和你们有矛盾之人,那你们为何还要执意邀我入席观礼?如此自找麻烦,莫非你们有什么受虐倾向,转给自己找不愉快?”
洛星拾条理分明,不卑不亢,当众戳破林墨沅的强词夺理。
洛宝珍见局势快要失控,连忙收敛眼底阴翳,迈着细碎步子,柔柔弱弱走到林墨沅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她泪眼婆娑望向洛星拾,语气柔软又难过:“从前过往种种我都不愿再提,我是将你视作姐姐,真心邀你来观礼,只盼能得到你的一句祝福。我从未想过,会变成如今这般。”
她巧妙的利用言语将舆论悄悄引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洛兰亘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看着洛星拾一身清冷淡漠,全然不惧威压、拒不认账的模样,心底的杀意与怒火层层叠加。
他迈开大步,一身凛冽气势步步逼近,目光沉沉锁定洛星拾,语气冰冷刺骨:“洛星拾,事到如今,休要巧言狡辩。你究竟用了何种诡秘手段,速速老实交代……”
他正要强行以修为压迫,逼她低头认罪,强行定下罪名,将这场婚典的所有晦气与过错,全都推给洛星拾,以此结案。
可话音未落,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一声极度惊愕的惊呼,陡然划破满场喧闹。
那道声音清晰突兀,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新娘竟然已经怀了身孕?!”
这一嗓子把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诡异。
洛宝珍的脸色那是刷的一下白了。
她未婚先孕的事情怎么会暴露?
洛星拾!
一定是她!
洛宝珍之前就因为麝香香囊怀疑洛星拾在试探自己,但又觉得洛星拾没有消息渠道,毕竟知道这事的人不超过四个,这些人都不会告诉洛星拾才对。
可此时此刻,洛宝珍很确定,一定是洛星拾。
除了她没有别人!
不需要什么证据。
林墨沅脸色难看,当即反驳:“胡说什么!你是哪个宗门的!当众辱人清白!”
这人一看就不是天云宗的人。
刚刚喊话的人手里拿着一张字条,他也很无辜的举手:“不是我,我也是被纸条上的字吓到了。”
他只是在地上的引路纸中看到了一张纸条,好奇捡起来看了,结果发现上面写着新娘怀孕了。
不只是他,很快又有两个人发现了混在引路纸中的字条:“我这里也捡到了。”
“我也是。应该是和引路纸一起飘下来的。”
林墨沅冲过去一把拽过纸条,看上面的字迹,但并不是洛星拾的。
洛星拾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纸条是自己扔出去的,但上面的话可不是她写得。
为了防止书写的言语也被算违反天道誓言内容,都是鹿爻代笔。
“这到底是谁,毁人清白也太过分了!”
洛星拾义愤填膺的开口,“洛宝珍那是冰清玉洁,怎么可能未婚先孕呢?就算是假的,但这事被人造谣,肯定会被人背后议论的,必须用事实挡住悠悠众口。”
她眼底闪过笑意:“快点叫个医修来诊脉吧,不然去最近的镇子上找个大夫也行。毕竟天云宗的医修说出来的结果,肯定个还是会有人不认可的。”
洛宝珍三人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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