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太皇太后语气坚定，“你别逗哀家，老三明明就在这里。”
这句话说得很有力度，甚至有一丝生气。
感觉傅天衡在说谎。
傅天衡见她气呼呼地，立马认怂：“是，三弟在这儿，儿臣是逗你的，别生气。”
宫外。
马车上。
沈月凝沉默无言地望着外面。
珩宝在怀里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傅凌煜正玩儿着鲁班锁，玩儿来一天了，硬是没玩儿明白。
本来是要睡下的，被沈月凝强行带着出了府邸。
“娘亲，为何要这时候匆匆进宫？”珩宝有些不解地问。
沈月凝收回视线，解释道：“因为祖母想我们了。”
珩宝嘟了嘟嘴，“那我们可以明天去的呀，为什么非要夜里去？这会儿大家都睡了。”
“来的路上都熄灯了，冷清清的。”
这会儿的确有点晚，百姓们都已经歇下。
马路上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马车的声音。
不等沈月凝回应，外面又出现车轮声。
她掀开帘子看出去，发现是傅景玉的马车。
这时，傅景玉也掀开了帘子，“三嫂嫂，你快告诉我，为何母后急着见我们？”
心里有那么一点猜想。
可他不愿意相信。
前几日看着还恢复了不少精神，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沈月凝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进宫就知道了，五弟妹在车上吗？”
傅景玉摇了摇头，“我没让她来，她身子有孕，有些饿难受。”
“最近是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看着挺难受。”
沈月凝点了点头，“进宫再说吧。”
随后放下了帘子。
她看了傅凌煜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若是那一日突然恢复神智，应该也会因为太皇太后而难过吧？
现在的傅凌煜就跟两岁孩童一样，没有那么多复杂情感。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一行人都下车步行进去。
今日的皇宫灯火通明，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笼罩着。
宫人立刻带着众人朝着太皇太后寝宫去。
他们步子很快，心里也有点紧张。
“三哥，你何时才能好？”傅景玉轻叹一口气，“母后上次还说，希望看你恢复如初的样子。”
傅凌煜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是疑惑之色。
没有听明白，也没想去弄明白。
只是看了一眼后，又笑呵呵收回视线，继续玩儿鲁班锁。
傅景玉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天爷真是不公，怎么能让三哥傻乎乎的？”
走着走着，突然傅凌煜感觉到了什么？
他顿下脚步愣了愣，随后朝着太皇太后寝宫方向跑。
哪怕跌到又会爬起来。
“阿煜，你慢点儿！”沈月凝急忙也追上去，”别乱跑，一会儿跑丢了。“
……
太皇太后视线在屋内打量，“站不下了，这么多人。”
“这是要干嘛呀？喔，是接我的？去哪儿玩儿？”
“呵呵……爹娘也来了？大姐，二哥，四弟……”
“湖边，湖边好，春天风景好。我们回乾州看看……”
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在自言自语。
乾州是太皇太后小时候住的地方，是老家。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蓝嬷嬷立刻推开房门。
傅凌煜气喘吁吁走了寄哪里。
在他进屋那一刻，太皇太后眼睛都亮了，“两个煜儿？”
半透明的傅凌煜回头一看，果真看见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等他反应，一股吸力将他吸了过去。
傅凌煜站在原地恍惚一瞬，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手里的鲁班锁。
“阿煜，你没摔疼吧？”沈月凝走了过来，温柔道：“下次不能这样乱跑了，明白吗？”
这一刻，傅凌煜什么都想起来了，傻乎乎的那段记忆也钻进 脑子里。
他看着眼前的人，欣喜不已。
“阿凝！”他将人紧紧抱住，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我回来了，终于找到了。”
他那一缕孤魂浑浑噩噩的游荡，漫无目的，茫然无措。
沈月凝轻轻推开他，拉着他手道：“阿煜真棒，居然能自己找到母后的住所。”
“快过来，跟母后说说话。”
房门外，音氏，傅辰，皇后，还有一些太妃，贵妃……都来了。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都来了，好……好啊。”
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
“哀家这辈子没有遗憾，也算是儿孙满堂了……”
“辰儿，你与皇后要琴瑟和鸣，多多开枝散叶。”
“玉儿，好好对待王妃，别出去花天酒地，别辜负王妃……”
“锦阳，对待孩子不要太严苛，以后你有什么委屈，跟你二弟跟二弟妹说……”
“……”
她挨着一个个嘱咐。
后面力气也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小。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说一句话就有点费力气。
众人已经泪流满面，全都跪在地上。
太皇太后视线最后落在傅天衡身上，朝着他伸出手。
“母后。”傅天衡声音在颤抖。
“儿子……”太皇太后艰难地摸了摸他头，“平安和顺遂就是福，别让母后在天之灵还担心你。”
视线看向长公主傅锦阳，又拉住了她的手，“母后去找你父皇他们了，这会儿他们都来接哀家了，不要难过……”
眼皮缓缓合上，手也软软滑落下去。
屋里顿时哭成了一片。
“母后，一路走好……”
“祖母一路走好……”
“太皇太后一路走好……”
“……”
这一夜，所有官员都受到太皇太后薨的消息。
大半夜都爬起床，穿戴整洁进宫。
后半夜。
沈月凝将熟睡的珩宝送进空间，随后让玉莲照顾。
外面人太多了，事情忙碌起来就顾不上，就怕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
待她出空间时，傅凌煜竟然站在此处，吓了她一跳。
在看清楚后，长呼一口气，“你怎么跟过来了？是不是想睡觉了？”
“来，这里有床可以睡，今晚我没办法陪你，你得自己睡。”
这里是太皇太后寝宫中比较偏的偏房，可以供人休息。
傅凌煜没有动，而是含情脉脉看着她。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伸出手臂揽入了怀里，紧得仿佛要揉进骨子里。
“阿凝，辛苦你了。”傅凌煜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痴傻，把耐着都留给了我。”
沈月凝愣住了，心脏因为他的话而狂跳，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些话，不像一个痴傻之人能说出口的。
“阿煜，你……”她喉咙有点堵塞，抬眸望着他，“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鼻子有点发酸，眼眶也变得湿润。
傅凌煜温柔地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吻住她那温软的朱唇。
“现在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吧？梦里可没有这么温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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