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好东西,就叫酒精吧!
演练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大早起来,扶苏就火急火燎地钻进张猛的营帐。
“兄长,你那套蒸酒的家伙什儿又被周冲那厮盯上了,他昨儿个偷偷摸摸去杂物棚看了半晌,今早见了我还拐弯抹角地打听呢。”
张猛正蹲在泥炉边,把那坛蒸馏好的烈酒分装进几只小陶罐里,闻言头也不抬。
“他想喝吗?”
“可不是!”
扶苏蹲下来说道:
“那日他尝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回去之后又咂摸出滋味来了,说那东西够劲,喝一口顶烧刀子十口。”
林素云在一旁抿嘴笑。
“周大哥那人直来直去的,想要什么藏不住。”
张猛把最后一罐封好口,站起身说。
“走吧,去找校尉。”
扶苏一愣,问道。
“刚才不是说周冲的事,咱们找校尉做啥?”
张猛拎起一只陶罐说。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该让校尉也尝尝。”
中军大帐里,赵骧正在看军报,见张猛拎着个陶罐进来,把军报一搁问道。
“张猛,你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张猛把陶罐搁在案上,抱拳说道。
“校尉,属下前几日琢磨出一样东西,就想请校尉看看。”
赵骧凑过来盯着那陶罐。
“又是吃的,上回那羊肉串本尉可是惦记了好几日。”
扶苏在一旁憋着笑,张猛摇头说。
“这回倒不是吃的,是用的。”
他拨开罐口的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立刻冲出来。
赵骧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这是酒吗,不过味道怎么这么冲?”
张猛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小竹筒。
“校尉请看。”
他把布条展开,从竹筒里倒出一点水在那布条上,那是普通的清水。
然后他举起陶罐,往布条的另一处倒了一点烈酒。
“校尉,您来摸摸这两处,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赵骧伸手摸了摸,愣了。
“这湿的是一样湿,可这酒的那块,怎么凉飕飕的?”
张猛点点头说。
“酒挥发得快,带走的热气就多,所以摸着凉。”
张猛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生肉,那是早上林素云切好的,巴掌大小,看起来新鲜得很。
他把那块生肉放在案上,用蘸了清水的布条擦了擦肉的一面,又用蘸了烈酒的布条擦了另一面。
然后他把肉搁在那儿,静静地等着。
赵骧盯着那块肉,一头雾水。
“我说张猛,你这是做啥?”
扶苏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张猛把那块肉翻过来。
蘸了清水的那一面,颜色已经有些发暗,边缘处泛着一点水渍。
蘸了烈酒的那一面,却还保持着新鲜的色泽,干干净净,这回赵骧愣住了。
张猛抬起头说。
“校尉,您看出什么了?”
赵骧盯着那块肉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说。
“莫非这酒能防肉坏?”
张猛点点头:“能。肉会坏,是因为有邪气侵入,这烈酒能杀邪气。肉如此,人也如此。”
他把那块肉推到一边,正色道。
“校尉,前几日伤兵营那些弟兄属下挨个看过,他们用了属下的金疮药,伤口好得快,可有一个毛病。”
赵骧自然也惦记那些伤兵,连忙问道。
“有什么毛病?”
张猛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伤口若是不干净,里头生了烂疮,光靠金疮药不够,得先把烂肉里的邪气清掉再上药,才能好得利索。”
他从案上拿起那罐烈酒说。
“所以得用这个,这东西就能清邪气。”
赵骧盯着那罐酒,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用这东西洗伤口?”
张猛点头。
“对,军中医官给弟兄们洗伤口,用的是盐水,盐水不够烈,这酒比盐水烈十倍,洗过之后伤口干净的快,烂疮生的少,活下来的弟兄就多。”
赵骧站起身,转头盯着张猛。
“张猛,你这东西能多做些出来吗?”
张猛点头。
“能,可就是费粮食也费功夫。”
赵骧见到这好东西,心里狂喜,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忙摆手说。
“粮食不缺,功夫也有的是,你只管做就行,要多少人手和粮食,本尉给你调!”
他说着走回案后一屁股坐下,盯着那罐烈酒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案上。
“张猛啊张猛,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宝贝?”
扶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赵骧瞪了他一眼。
“苏大,你笑什么?”
扶苏连忙憋住笑。
“没,没什么。”
赵骧又看向张猛,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火铳,滑轮弓,金疮药,鸳鸯阵,现在又弄出这玩意儿,张猛,你跟本尉说实话,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些本事?”
张猛迎上他的目光,笑道。
“祖传的。”
赵骧也笑了。
“行,祖传的就祖传的,本尉不问你了,反正你是我先锋营的人,你的本事就是先锋营的本事。”
他走到张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张猛,本尉这辈子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人,可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你小子是个宝贝。”
张猛抱拳。
“校尉谬赞。”
赵骧摆摆手说。
“不是谬赞是实话,行了,这酒本尉收下了,回头就让军医署那边备粮食备器具,你只管放手去做,对了,你这酒叫什么名字?”
张猛想了想说。
“酒是粮食精华,这酒又是精华提取而得,那就叫酒精吧。”
赵骧念叨了两遍说。
“酒精,酒精,行,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那就叫酒精。”
扶苏在一旁插嘴。
“校尉,您不尝尝吗?”
赵骧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罐酒,忽然笑了。
“尝,本尉倒要尝尝,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烈。”
张猛倒了一碗递过去,赵骧接过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他的脸慢慢涨红,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咳!”
赵骧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扶苏笑得直不起腰,张猛也忍不住笑了。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他娘的还是酒吗?本尉戍边二十年,什么烧刀子没喝过,就没见过这么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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