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难道是来向大姐提亲的?贾琦心里想:难怪盛家的几个女儿都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盛家世代读书,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姑娘,自然都带着书卷气。
不过那个庶出的墨兰,可能是个例外。
多半是跟着她那个妾室的娘学了些不好的习气。
另外几个女儿,华兰、如兰和明兰,倒都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到了宴客厅,盛纮早已备好了酒菜,席间不断说着客气话,生怕怠慢了这位从京城来的贵客贾琦。
隔壁花帘后面,是下人们准备茶点的小房间。
丫鬟们正忙忙碌碌。
盛家的几位姑娘也躲在帘子后面,拉着大姐华兰好奇地打听。
四姑娘墨兰忍不住问:“外面那位公子是谁家的呀?”
“我刚才偷偷掀帘子瞧了一眼,真是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扬州本地那些子弟能比的。”
“该不会是令国公府邱家的少爷吧?”
“难道是来向大姐提亲的?”
原来,华兰年纪渐长,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外头都夸她性情温婉,处事大方,容貌身段也都出众。
加上盛家是扬州有名的书香门第,前来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其中,就数令国公府邱家和忠勤伯府袁家最为积极。
令国公年纪大了,但他的儿子邱敬现在是开封府尹,是朝廷**,邱家可说是门第显赫。
所以大家一见到外面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自然会往这头猜想。
大家第一眼都以为是邱家少爷来了,心想若不是国公府那样的高门大户,哪能养出这般气度不凡的子弟?
更何况,盛纮还对他如此客气热情?
华兰听了却笑着摇头:
“四妹可别乱说。邱家虽好,但一进侯门深似海,日子未必真如你想的那般美满。”
“再说了,外头那位公子姓贾,虽也是从京城来的,却不是国公府邱家的人。”
这话一出,机灵的墨兰立刻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这么俊朗贵气的公子,竟不是令国公家的后人,真是可惜!”
“若真是邱家公子,姐姐就能许个好人家,也省得再挑来挑去啦。”
墨兰从小受她小娘影响,
年纪不大,却已学会看人下菜、嫌贫爱富。
一旁的如兰和明兰听了,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如兰更是憨憨一笑:
“我倒要瞧瞧,外头那公子究竟长什么样,
能让你夸得像天仙下凡似的!”
说完,
就拉着明兰往门口凑。
明兰却有点害怕,小声说:
“这不好吧……”
“要是被爹爹发现,可就糟了。”
她从小被教养成规规矩矩的闺秀,
哪敢躲在门后偷看外头的男客?
盛家一向家风严格,
要是被盛纮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可如兰却不管这些,理直气壮地说:
“刚才墨兰不也偷看了?她能看,我就看不得?”
“要罚就一块儿罚!”
“我偏要看!”
扬州城,盛家。
前厅的隔间里,
如兰硬拉着妹妹明兰,两人一前一后扒在雕花门帘后,悄悄往前厅张望。
只见厅中坐着一位青年,
眼神深邃,五官分明,
身穿一袭暗纹锦缎长袍,坐姿挺拔,
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既显贵气,又有种男儿特有的英朗。
这种独特的气质,
让从小长在深闺的两个姑娘看得怔住,心头怦怦直跳。
如兰先吸了一口气,目光发直,喃喃说道: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人物……”
“我看他倒不像寻常富贵公子,反而像是戏文里那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或是文武双全的大英雄!”
如兰这人平时是有点呆头呆脑的,可今天看男人倒是看得特别准。
那些常见的江南读书人,
她早就看烦了。
这会儿忽然见到贾琦这样动作干脆利落、说话也豪迈大方的男人,一下子心就乱了。
好像突然发现世上还有另一种人似的。
原来男人不全是像她爹和她哥那样死读书的老古板。
年纪还小的明兰也看得傻了眼。
平时见的都是些平庸之辈,
猛地见到这么出色的人物,心里顿时就静不下来了。
“五姐姐!”
“咱们还是别看了吧!”
“万一被爹发现,又得去祠堂罚跪了!”
明兰心里害怕,
想把头缩回来,
却又舍不得。
如兰却不由自主地笑着说:
“都说练武的人粗鲁,可我看这世上的男人,也不全是爹那样的书呆子才有意思。”
“我猜这人肯定擅长骑马射箭,马球也打得好!”
“江南一带可少见这样的男人。”
江南这地方,
最多的就是读书人,每年科举都能出不少进士。再加上世家大族多,秦淮河边的青楼画舫热闹,流行的都是文人雅士、**雪月那一套。
这时,
墨兰却不屑地哼了一声:
“哼!”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这就被迷住了?他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至少也得像邱家那样的国公府才像样!”
“我将来可是要嫁进国公府的,最差也得是个侯爵府。”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家世不够,我才看不上。”
如兰一听就笑了,转过头直接讥讽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最低要侯爵府?”
“你不过是我们盛家一个庶出的女儿,只有我大姐那样的嫡长女才有资格进国公府。就你这样的,还想嫁进侯府?”
“我看你怕是连男爵、子爵那样的人家都高攀不上!”
“真是眼光高得没边了!”
如兰这话说得是直了些……
但说的却是实话。
盛家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根基的普通人家。
要不是读书人地位高,就连华兰也不可能嫁进有爵位的勋贵之家。
墨兰作为盛家的庶女,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机遇,否则根本不可能嫁进什么勋贵门第。
现在却连侯爵以下的勋贵都瞧不上,真是心气太高,命却太薄。
墨兰从小被惯坏了,哪受过这种气?当场气得脸色发白。
“你胡说八道!!”
墨兰恼羞成怒地喊道。
墨兰冷不丁伸手就把如兰往外推。
如兰压根没防备,踉跄着往后倒,慌乱中扯住了明兰和墨兰的衣裳。
三人顿时摔作一团,骨碌碌滚了出去。
前厅里,盛纮正陪着贾琦说笑。
突然听见外头乱哄哄的,一抬眼竟看见三个女儿扭打着摔在地上。
盛纮霎时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盛家前院本是男宾待客之地。
大户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垂花门隔开内外院,向来不许女眷擅闯。
如今三个姑娘竟撕扯着摔在贵客眼前,盛纮素来最重门风,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没见为父在待客?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三姐妹闻声俱是一颤。
墨兰抢先扯着爹爹衣袖撒娇:"是五妹妹六妹妹非要往外院闯,女儿拦不住才被带倒的。"
如兰立刻瞪圆眼睛:"四姐姐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使坏推我们!"
“小六,你快跟爹爹说清楚呀!”
如兰急忙扭头看向妹妹明兰。
可如兰是嫡母所生,自小有人护着,天不怕地不怕。
明兰却不同。
她本是庶出,生母又早逝。
如今寄人篱下,畏惧墨兰生母林小娘的权势,只得忍气吞声,哪里敢多说半句。
见明兰低头不语,
如兰气得嘟起嘴,连连催促。
明兰年纪最小,两边都不敢得罪,一时进退两难。
几人争执不下时,
盛纮早已觉得颜面扫地,心中暗想:女儿偷看外男,此事若传出去,不仅败坏门风、耽误自己仕途,更会连累盛家所有姑娘的清誉。
往后还怎么许配人家?
他越想越恼,冲着明兰厉声喝道:
“小六,你来说!”
“究竟怎么回事?”
“若有半句假话,家法绝不轻饶!”
明兰有口难言。
大房二房争执,却要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夹在中间受罪。
正当她满心委屈时,
贾琦放下酒杯,平静开口:
“盛大人不必再追问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如此追究,反倒显得气量狭小。”
“要我说,一家三女,荣辱与共,既都是盛家女儿,何必分谁对谁错?”
“不如一并罚了,也就罢了。”
此言一出,
盛家众人都愣住了。
盛纮心中一动,觉得贾琦说得有理——家族名誉当前,姐妹不同心,本就都该受罚!
大家族最忌内部不和。
另一方面,他又暗暗琢磨贾琦的身份。
这话虽是建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而三个姑娘心中更是惊讶。
本以为贾琦会为她们说情,
谁知他竟毫不怜香惜玉,
直接让三人一同受罚!
她们各自暗暗叫苦:
这冤家,
真是倒霉透了!
当夜,
贾琦受盛家老太太之邀,留宿在盛家客院中。
连日的奔波让人疲惫不堪。
贾琦打算在扬州多住几天,便顺水推舟接受了盛家的邀请,带着手下住进了盛府。
盛纮虽不清楚贾琦的具体来历,却明白对方身份不凡,不敢怠慢,只能尽心接待。
安顿好林黛玉一行人后,贾琦独自在扬州城里转悠。
两淮盐税收入惊人,扬州因此富商云集,自然也少不了风月场所。
照理说这地方应当富得流油,可近来竟有盗匪横行,贾琦心里觉得奇怪。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里不像京城有宵禁,加之江南青楼生意兴旺,夜晚反而比白天更喧闹。
贾琦随便挑了家听曲的馆子走进去。
掌柜见他们衣着华贵,赶忙赔着笑脸唤来姑娘招呼。
“几位贵客可是为瑶琴姑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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