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战在来到中转站之前,也是走南闯北的。
他瞬间明白了许团的处境,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
然而曲诡也没有那么蠢,其实他只是让两个胖子给他喂一点离神散,倒时许战让自己出手,自己则能拖一时就拖一时。
他给自己准备了不少恢复的东西,只要有时间,自己一定能恢复。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曲诡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许战松了一点。曲诡大口吸气,吸进去的气又从喉咙里漏出来。
“不怪我。”曲诡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角就冒出一股血沫。
“我只说下一点……不可能这么快……到脖子……是他们……是他们两个……”
许战把他摔在地上。曲诡的后脑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蜷起来,身体缩成一团。
许战转身走向那两个捆在桌腿上的人。
他先蹲到黑毛面前,黑毛的脸被干了的血糊住了,鼻子歪在一边,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许战抓住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黑毛的嘴唇在发抖。
“你们给她灌了多少?”
黑毛的眼珠往蝎尾那边转了转,又转回来。
他的声音含混,血从嘴角流下来。“她一直哭……一直哭……我们就……”
许战的手指收紧,掐住黑毛的下巴骨。
“灌了多少?”
“半瓶。”黑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吃了就不哭了,我们就多灌了一点。”
许战的手从黑毛的下巴移到他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收拢,拇指按在喉结上,其他四指陷入脖子的肉里,黑毛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眼珠凸出。
他的腿在地上蹬,捆在桌腿上的绳子绷紧了,桌腿跟着跳,他蹬了几下,腿伸直了,然后不动了。
许战松开手,转向蝎尾。
蝎尾拼命往后缩,但绳子把他固定在桌腿上,退不动。
他的尾巴在地上抽搐式地甩,尾刺上的方片4跟着晃。
他的嘴张开了,要说话,声音还没出来,许战的手已经掐上去了。
蝎尾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他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抽在桌腿上,然后垂下去了。
之后便是曲诡,他从两个胖子身上找到那瓶离神散,全部倒入曲诡嘴中。
曲诡在地上挣扎扭曲着。
许战站起来,他的手上沾着血,他往裤腿上擦了擦,擦完还有,他没有再看。
他走回后屋。
他蹲到许团面前,把她从杂物堆里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手臂垂着,手指半蜷。
黑线已经蔓延到下巴,离眼窝已经没有差多少了。。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打在他脖子上,很轻,断断续续的。
他抱着她走出黑刺的房子。
中转站的街道被夕阳照成橙红色,许战抱着许团走在前面,他的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
许团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上的黑线在夕阳里是深紫色的,从领口爬到下巴,从下巴爬到颧骨,正在往眼窝的方向去。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兔子被许战塞在她怀里,她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慢慢收紧,攥住了兔子的耳朵。
他们朝联邦防卫司的方向走。
街上的人看着他们,纷纷向两边退开。
联邦防卫司的房子在前面,门口挂着铁皮牌子,在夕阳里反着光。
许战抱着许团,朝那扇门走过去。
他的左腿还是一瘸一拐,但步子没有慢,杨言在背后跟着。
铁皮牌子越来越近。许战走到门前,用肩膀把门顶开,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联邦防卫司的大厅里,站长正站在杜金旁边拍马屁。
杜金坐在站长的椅子上,靴子翘起来搁在桌沿上,靴底沾着的血和泥已经干了,随着他脚踝的晃动掉下一些碎渣。
他手里转着马鞭,鞭柄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站长端着一个茶壶,茶倒进去,冒着热气,杜金没有碰。
“杜公子这次旗开得胜,C级领主说拿下就拿下。”站长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杜家的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杜金没接话。
他把马鞭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杯子,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站长又往前凑了凑。“晶核我已经让人去核验了,报酬这块……”
门被推开了。
许战走进来,左腿一瘸一拐,步子很重,杨言跟在后面。
孙福从墙边的凳子上站起来。
熊坤也站起来了,手按在斧柄上。
刘七靠墙坐着,断腿搁在一把凳子上,手摸到了刀。
马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杜金和许战之间。
四个人把杜金围住了。
许战没有看他们,他走到杜金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下了。
他转过身,把许团交到杨言手里。
许团的脸搁在杨言的肩窝里,黑线已经蔓延过了下巴,离眼窝的距离没有多少了。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浅得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兔子被她攥在手里,耳朵被她握得皱成一团。
许战看着她,眼神一阵悲伤。
许战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向杜金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的左腿因为跪下去的动作扯到了伤口,裤腿上的血渗出来。
杜金的脚从桌上放下来了,他坐直了,马鞭也不转了。
“你这是做什么?”
许战把头低下去。
“杜少爷,我想请您家老爷子出手,救我女儿。”
他说完,额头磕在地上。
杜金没说话。许战又磕了一下。
咚~
“离神散。”许战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A级药师才能解。这里离杜家的基地市最近。我女儿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直起上身,看着杜金。额头上红了一片,皮肤磨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点。
“求你。”
杜金把马鞭放在桌上。他靠进椅背里,下巴抬起来,眼睛眯着,嘴角往一边撇。
“救你女儿?”他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凭什么。”
许战又把头低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更响了。
每一下都实打实地撞在地面上,额头上的皮破了,血流出来,顺着眉骨往两边淌。
他的嘴唇在动,一句话再次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愿意做造物材料,愿意受锻造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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