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的影子将烛光遮去了大半。
紧接着,眼角便传来一丝凉意,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敷在了整个眼睛上。
那股难以忍受的灼烧刺痛立刻便消了大半,让傅安宁的身体也跟着猛的一松。
可比凉意更明显的,是柳随风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近的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拢了进去,好像……好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还有他的呼吸也随着动作一下一下轻拂在她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武的缘故,他的呼吸似乎比平常人要慢,又沉又稳,不急不躁,撩的人心尖有些发痒。
他……他是故意的吧!
慌乱之下,傅安宁又忍不住开始暗自腹诽。
可紧接着就把自己的念头推翻。
不……
毕竟是给眼睛上药,离得近一点也正常……
可是……可是这也太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本就不怎么平稳的呼吸越发的乱了起来,心口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一下比一下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脸颊似乎也跟着烧了起来,不用拿手碰都能感到一片滚烫。
不行!
这样下去要被他发现了!
以此人这么恶劣的性子,一定又会狠狠取笑她!
她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傅安宁不光身子早就绑成了一条直线,连呼吸都干脆屏住了。
可身体却依旧没有半点放松。
原本纠缠的气息少了一缕,便越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随着动作打在脸上,温热的像是羽毛。
让心口的那只兔子瞬间跳的更欢了。
啧。
擦个药怎么这么慢!!
从未受过这种“折磨,”傅安宁有些快要扛不住了。
正胡思乱想着,在眼睛上轻轻擦拭的布巾终于忽然离开。
柳随风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好了。”
傅安宁闻声立刻睁开了眼!
接着浑身一僵,后背不受控制的窜过一股麻痒。
近。
太近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笑意的桃花眼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如墨般的瞳孔中小石城这一汪春水,此刻,却带着一丝担心。
他在……担心她?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傅安宁嘴角险些翘起来。
随即目光控制不住的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
柳随风的唇形也很好看。
两片唇线分明的薄唇微微抿着,在烛火下泛着好看的颜色,让她情不自禁便回想起河边那一幕。
他低着头,离她越来越近……
停!
不能再想了!
傅安宁指尖狠狠戳进掌心,提醒自己清醒一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柳随风倒是面色如常的直起身来,淡淡问道:“感觉如何?”
“啊?”
傅安宁呆呆应了一声,下意识眨了眨眼。
发觉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脑子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张口便道:“好像……好像还是有些不舒服……”
话一出口,又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
今日到底要出多少丑?
正想着,便看柳随风皱了皱眉,并未多问,直接重新弯腰凑了过来。
傅安宁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躲。
“别动。”
少见的带有命令意味的两个字。
放在平时,傅安宁立刻便会不爽的反驳。
可眼下竟真的乖乖僵在了原地。
柳随风盯着她依旧通红的眼眶看了看,随即拿起布巾,轻轻擦了擦,又问道:“这次可好些了?”
傅安宁颤抖着唇不说话。
没想到她竟被吓成这样,柳随风只得耐心解释:“只是普通的迷烟,无毒,公主殿下大可放心,若还是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多闭眼,睡一觉醒来应该会好很多。”
他说话时依旧离得很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安抚味道。
傅安宁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浑身都是麻的,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
才刚说了一个字——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略带着些冷意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傅安宁猛地抬眼,便看到傅时璟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皱眉看着两人。
他的身后,楚晚晚手里攥着一捧颇为好看的拍紫色野花,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微微挑了挑眉。
嘶……
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回来的不太是时候?
正想着——
“二皇兄!晚晚!”
傅安宁见到两人,腾一下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方才有刺客!”
“什么?”
傅时璟与楚晚晚几乎同时面色一变!
傅安宁两步上前,语速飞快的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她不慎被迷烟迷了眼,楚晚晚立刻上前捧着她的脸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认无事后,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还好处理的及时,回去早点休息,若是睡醒了还不舒服,就立刻来找我。”
话音刚落——
院中突然又传来声响。
傅一从墙头翻进来,见到几人都在,面色一紧,接着两步上前,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人跟丢了,对方轻功极高,出了别苑便一路逃进了树林深处,再无踪迹。”
方才看到柳随风护住了傅安宁,他这才放心的去追人。
可却慢了一步。
傅安宁闻言忍不住插话:“轻功极高?比柳随风还高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自己,柳随风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傅安宁急忙轻咳一声。
“咳……不是你们平时总说他轻功厉害吗……”
她朝柳随风的方向瞥了一眼。
傅一回神,急忙道:“那贼人自然不能和柳阁主相提并论,方才若是柳阁主去追,定能追上……”
余下的话,他咽了回去。
傅安宁却是神色微微一变。
若是他去,一定能追上。
可是他却留下来保护自己了……
心底又泛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像是方才那只不停扑腾的兔子,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可看清了对方样貌?”
傅时璟又问道。
傅一摇头。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衣里,不过看轻功路数……倒像受过专门训练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