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晚浑身一僵。
如同被点了穴一般，靠在傅时璟怀中，一动不动。
好半晌，才有些费力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回去？”
她喃喃道，语气有些茫然。
心底却涌起一股无法言喻又不想承认的微妙预感。
傅时璟没说话，而是微微松开了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不舍、心疼、挣扎，可更多的，却楚晚晚看不明白的沉重情绪。
仿佛他早就知道什么。
仿佛他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傅时璟缓缓道——
“对，回去，回你……来的地方。”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楚晚晚耳边炸开。
“那个……书外的世界。”
楚晚晚瞬间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随着他方才的一句话被搅的粉碎，再连不成一条清晰的线路，只剩下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该不会是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醒来，这会是在做梦？
楚晚晚下意识便伸手想要去掐自己的脸。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
傅时璟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接着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动作温柔。
没有楚晚晚预想的痛感，却也足够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在做梦。
“你发烧昏迷的这两日……说了许多梦话，其中最多的便是……”
他低声开口，喉结微微滚动，吐出两个字。
“回家。”
楚晚晚心脏猛地一揪。
就……这样？
她看着傅时璟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只凭这两个字，他就猜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应该吧？
这得是什么智商！！
她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时璟，一时间受到的冲击过大，连身上不适都被短暂的忽略了一瞬。
“不是这次。”
傅时璟摇了摇头。
“之前你在安宁那里喝的酩酊大醉，与青莲讲过一个故事，可还记得？”
楚晚晚微微拧眉，须臾间，又是一道惊雷在脑海深处炸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来了。
那日在安宁那儿，她喝多了，之后便拉着青莲胡言乱语，似乎是说了不少“穿书”、“任务”之类的话题。
可青莲那丫头傻乎乎的，根本没往心里去，听完就忘了。
谁能想到居然被傅时璟听到了！！
怪不得……
怪不得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成亲之事，怪不得他那一阵总是忽冷忽热！
原来是也和自己一样，认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
差距了吗。
心头一酸，楚晚晚抿了抿唇，大脑彻底宕机。
要解释吗？
还是……
想办法糊弄过去？
来不及思索，胸口忽然又剧烈翻涌起来。
“咳……咳咳咳咳！！”
疯狂的咳嗽打破了原本的死寂，楚晚晚弯下腰，每咳一声，胸口便像被人轮着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灼烧闷痛，生不如死。
喉咙里那股熟悉的腥甜也再次涌上来。
她低头，看到掌心里又是一片刺目的红。
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
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一下比一下用力，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密集的几乎没有间隔。
“呼……”
楚晚晚胸口剧烈起伏，拼命呼吸，却觉得无论如何都吸不进一口气。
胸口闷的像是要炸开。
“唔……”
又是一阵几欲作呕的急促心跳，楚晚晚狼狈的干呕一声，指尖下意识死死抠住了傅时璟的手背。
指甲陷进皮肉，几乎瞬间便挖出了五道血痕。
傅时璟却浑然不觉，眼眶红的几欲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
楚晚晚终于平复下来。
脸色却比之前还要差，唇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好热……”
她忍不住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浑身烫的像是被扔在岩浆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嘟囔：“空调……帮我开空调……”
傅时璟神色一凛。
空调？
那个叫空调的能让她舒服些？
可他甚至连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嗓音低哑，透着一股执拗。
楚晚晚有些费力的抬眼看他。
“若你真的……挺不过去……”
傅时璟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没再往下说，只是定定看着她，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你……不会出事，而是会回到你的来处，是不是？”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重要。
哪怕……
哪怕以后这一方天地真的再没有“楚晚晚”。
只要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于他而言，也是慰藉。
楚晚晚却是一怔。
回到来处？
她长了张嘴，下意识便想答——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系统从来没有说过，若她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会怎么样。
反正这书里的主角从不是她。
是彻底消失，还是真的能回去，她也不清楚。
可对上眼前那双通红的，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眸，让他失望担心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模棱两可的回答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扯了扯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是。”
一个简单的音节，喉咙便又传来浓郁的血腥气，胸口也跟着再度翻涌起来。
随即感到自己的手被死死的握住。
握的那么紧。
像是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不想看他难过，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最后几丝清明，轻轻的回握。
“别这么悲观嘛……万一药起效了……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难耐的折磨。
楚晚晚咳的整个人蜷缩起来，几乎要从他怀中滚下去。
傅时璟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眼底一片阴霾。
若是药起效了，那她便能痊愈。
且……继续留下。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让她像现在这样继续受折磨强。
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沉声道——
“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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