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凄厉的很,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听着有些渗人,一路哀嚎着踉跄跪倒在大殿之上。
慕芷凝看他这副模样,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嫌弃。
随即伸手将面前那堆账册、供状与往来信件往地上一推!!
“哗啦”一声!
那如山一般的罪证便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有几份直接落在了陈大海面前。
“冤不冤枉——”
她冷声开口,语气冷冽如冰。
“陈大人不妨看过再说!”
陈大海闻言一愣。
他接到消息匆忙赶来,本以为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满地的罪证却直接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已经有些懵了,心底也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停顿许久,他这才低下头,颤颤微微的伸出手,捡起来的那份账册。
然后小心翼翼的翻开。
一页。
两页。
三页。
拇指那么粗的本子,才看到第三页,他的脸色已经煞白。
动作也越来越快,越翻越急。
不过几瞬的功夫,已有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滴在那账册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这……这……”
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继而要看向面前的供状。
才拿起来扫了一眼,便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跌坐在地。
“吧嗒。”
先前捏在他手中的账册顺势滑落,掉在地上。
陈大海瘫坐在地,双目失神,面如死灰。
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晰的字眼。
傅时璟冷冷垂眸看向地上的瘫软的一团,目光在他与地上的那些东西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陈大人。”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冷硬如冰。
“可还有什么话说?”
陈大海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背后泛起无边的寒意。
怪不得……
怪不得摄政王行事如此放肆,敢当街砍杀他的爱子!
原来竟是早就掌握了这些!!
他低头看向眼前那些证据。
拿一笔银子从何而来,又去了何处,这中间都有些什么人参与,他记得清清楚楚。
陈大海张了张嘴。
可喉咙却紧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无话可说。
证据面前,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知道自己完了。
全完了。
半晌——
似是心有不甘,他忽的猛地直起身,对着慕芷凝“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那力道竟是一下比一下重,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叫人听了只觉得跟着一起头疼,牙根都有些发酸。
他却浑然不觉,只知道凭着本能大声求饶——
“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是臣教子无方!臣管教不严!臣有罪,臣有罪啊!!”
说话间,泪水已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慕芷凝端坐于高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意思是……”
她再度开口,声音里满是紧绷讶异的怒意:“此事全系陈子游一人所为,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大海猛地一僵。
“臣……臣……”
他一个字哆哆嗦嗦的说了好几遍,舌头像是打了结,半晌才继续道:“臣确实……”
话音未落——
“陈大人。”
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
陈大海浑身一僵,下意识抬眼看过来。
傅时璟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深邃双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好意”提醒:“小心说话,那些证据,不过是一部分。”
若是不认。
还有更多。
陈大海瞬间噤声。
原本那句“臣确实不知”也被吐在了嗓子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无论认与不认,今日,他都早已是……
死路一条。
认清现实,他瞬间浑身抖的如同风中残叶,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竟又是那天那副晕倒之前的样子。
慕芷凝早就看的心烦,闻言神色一凛,直接唤道:“来人!拉下去!”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连一眼都懒得再多看,语气满是嫌恶。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大海便往外拖!
他此时才回过神来,又开始凄厉哭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啊!!”
无人回应。
只剩四处乱登的脚步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傅时璟收回目光,看向傅时璟,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陈大海便交由太后处置了,臣弟先行告退。”
说罢,他竟是一下也不愿多待,不等慕芷凝回应,便大步转身离去。
笔挺的背影没有一丝迟疑。
慕芷凝见状一噎,五指瞬间抓握成拳,狠狠刺进掌心,不甘的望着他远去。
却无可奈何。
此案,他办的清楚明白。
陈子游死有余辜。
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却不同意方才,而是一片死寂。
只剩下着火燃烧时细微的声响。
小皇帝傅明煜规规矩矩坐在慕芷凝身旁,等了许久,忍不住悄悄抬起头,看了过去。
“母后……”
他小声唤了一句,声若蚊呐,试探道:“那儿臣也先……”
话音未落——
“那圣旨里写的什么?”
慕芷凝突然厉声质问道,锐利目光如同两道锋利剑刃一般刺向傅明煜,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傅明煜身子一抖,下意识看向旁边那张被呈上来后便搁在一旁的明黄色圣旨,没有说话。
慕芷凝眸光暗了暗。
随即直接伸手,将圣旨拿了过来,在眼前展开!
继而神色骤变!
“砰!!”
她猛地将手中的卷轴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开,惊的周围伺候的宫女们立刻便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纷纷垂眸,大气都不敢出!
“你真是翅膀硬了!”
慕芷凝怒视着傅明煜,嗓音尖锐的已经有些变了调。
“为了区区一个陈家,就敢私自做主,想将你皇叔发配到边陲之地?哀家平日里便是这么教你的?接下来还想发配谁?是不是哪天便嫌哀家也在这宫里碍你的眼,一并发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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