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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小说网 > 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 第605章 人口爆炸增,粮食压力显
 
西山金雀夜飞紫禁城的诡异事,到底被苏惟瑾用“天降祥瑞”的幌子压了下去。
皇帝梦游那晚的值守太监“突发急病”死了三个,剩下的封口费给足,乾清宫内外换了一茬新人。
锦衣卫彻查全城,那些臂现金斑、眼冒金光的百姓,轻的灌药“驱邪”,重的秘密关押——前后又折腾了半个月,表面才算平静。
可苏惟瑾心里清楚,那“万雀朝凰”的仪式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偏在这节骨眼上,十一月初八,户部一本厚厚的黄册,又往他心头添了块巨石。
“泰昌五年秋,全国人口清查毕。计户两千一百八十七万,口一万五千三百二十六万……”户部尚书王用汲念着册子上的数字,声音都有点飘,“较嘉靖四十年,二十年间,增口约四千三百万,增四成有余。”
军机处里一片吸气声。
四成!这是什么概念?
嘉靖四十年那会儿,全国人口刚破一亿,已经觉得“生齿日繁”。
如今直逼一亿六千万,二十年间多了半个大明!
“好事啊!”兵部尚书杨博第一个咧嘴笑,“人多,兵源就足!当年成祖爷北伐,凑五十万大军都吃力,如今咱大明随便拉出百万雄师……”
“好什么好!”工部尚书徐光启打断他,老头儿指着黄册后面几页,“杨尚书看看这里——人均耕地,从嘉靖四十年的四亩二分,降到现在的三亩一分。”
“北方旱地更惨,河北有些州县,人均不到两亩!”
“还有这,”他翻到“存粮”那栏,“全国常平仓、社仓存粮,总计八千四百万石,听着多吧?”
“可平摊到每人头上,不过五斗半。若遇大灾,撑不过三个月。”
气氛顿时凝重。
一直没说话的礼部侍郎赵德昌(这位真是屡败屡战)清了清嗓子:“徐尚书过虑了。番薯、玉米这些年推广开来,亩产是稻麦两三倍,吃饱总不成问题。”
“况且海关岁入年年增,真缺粮,从暹罗、占城买就是……”
“买?”徐光启冷笑,“赵侍郎知道现在南洋米价多少?一石涨到一两二钱了!”
“为什么?因为欧陆打仗,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吕宋、爪哇大肆购粮运回本土!”
“咱们现在买粮,是跟半个欧洲抢食!”
赵德昌被噎得脸发白。
苏惟瑾一直沉默着翻看黄册。
超频大脑里,前世那些关于“马尔萨斯陷阱”、“人口爆炸”、“粮食安全”的数据疯狂滚动。
一亿六千万人,在这个生产力水平的时代,已经接近生态承载的极限。
更麻烦的是结构——册子上清楚写着:城市人口暴涨。
北京从八十万涨到一百二十万,南京破百万,苏州、杭州、广州这些通商大埠,人口都翻了一番。
带来的问题一大堆:住房紧张,贫民窟蔓延;卫生恶化,去年南京一场时疫死了上万人;治安案件年年增,小偷小摸都算轻的,光天化日抢铺子的案子,月月都有。
“诸位,”苏惟瑾合上册子,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安静,“还记得嘉靖三十八年,陕西大旱么?”
几个老臣脸色一变。
那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民百万,差点酿成民变。
是苏惟瑾当时还是靖海伯,力主调南洋粮、开仓放赈,又强推番薯补种,才堪堪稳住。
“当时陕西人口多少?八百万。”苏惟瑾环视众人,“现在呢?一千三百万。”
“耕地呢?没增反减——因为修路、建厂、盖房子,占了不少良田。”
他顿了顿:“若再来一场嘉靖三十八年那样的旱灾,诸位算算,要多少粮食才够?”
“常平仓那点存粮,塞牙缝都不够。”
没人说话了。
“所以,”苏惟瑾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全图》前,“今天不谈祥瑞,不谈武功,就谈一件事:怎么让这一亿六千万人,不但今天吃得饱,十年后、二十年后还吃得饱。”
三日后,文渊阁东厢房开了个特别的会。
与会的不止六部九卿,还有格物大学农科的山长、户部钱谷司的老吏、甚至请了几个南直隶、湖广的老农——都是种田能手,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
苏惟瑾让人把各方意见汇总,最后定了四条:
“第一,继续推广高产作物。番薯、玉米是好,但也不能光靠它们——吃多了烧心。”
“农科加紧培育新稻种,选育抗旱、抗虫的麦种。”
“还有,推广‘稻-薯’轮作、‘麦-豆’间作,地不能歇着,但也不能硬种。”
“第二,开荒。”他手指点向地图,“东北黑土地,顶得上江南三倍的肥力,如今才开了不到一成。”
“西北河套、河西走廊,只要修好水渠,就是良田。”
“还有南洋——苏门答腊、爪哇,那边气候湿热,一年三熟。”
“朝廷给政策:凡往这三处移民垦荒的,免三年赋税,种子农具半价,垦熟的地,前五年只收半租。”
“第三,不能光盯着地里。”苏惟瑾转向徐光启,“工部牵头,发展渔业、畜牧业。”
“东海、黄海的渔场要规划,不能乱捕。”
“北方草原养羊,南方水网养鸭鹅——肉蛋奶也是粮。”
“第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人口增长太快,长远看不是好事。但强行限制,有违天伦。”
“这样吧,让《大明闻风报》多写些文章,讲‘晚婚优生’的好处——比如女子十八后嫁人,母子更康健;子女少些,父母更能精心教养。”
“只宣传,不强制。”
一条条说出来,底下人飞快记录。
老农里有个湖广来的,叫田老栓,六十多了,耳朵有点背,听完大声问:“王爷,俺们乡下现在一家生五六个是常事,地就那么点,将来娃娃们分家,一人分不到一亩,咋整?”
这话问到根子上了。
苏惟瑾沉吟片刻:“田老伯,您家娃娃,都识字么?”
田老栓摇头:“男娃上了两年村学,女娃没让读。”
“这就是了。”苏惟瑾道,“将来朝廷要在各州县多办学堂,教娃娃们识字、算数、手艺。”
“地不够种,可以进工坊做工,可以跑船经商,可以学医当匠人——路多了,就不必全挤在田里。”
田老栓似懂非懂,但觉得王爷说得在理,连连点头。
会开完,苏惟瑾单独留下徐光启和户部的几个干吏。
“刚才说的,是明面上的。”他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得暗中办。”
几人竖起耳朵。
“派船队,继续往南找。”苏惟瑾指着地图上南洋以南那片空白,“葡萄牙人说,再往南还有大陆,比大明还大,气候温和,土地肥沃。”
“若真能找到……那就是我大明未来的粮仓。”
徐光启一惊:“王爷是说……澳洲以南?”
“或许。”苏惟瑾没多说——他总不能告诉这些人,那里叫“新西兰”,也是种地的好地方。
“总之,多找条后路。”
“还有,”他看向户部侍郎刘大夏(王用汲的副手),“从明年起,户部黄册要增列几项:各府州县‘人均余粮’、‘就业人口’、‘住房缺口’。”
“这些数据,每年更新,直接报军机处。”
刘大夏连忙记下。
众人退去后,苏惟瑾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府县标记。
一亿六千万。
这个数字,在另一个时空里,要到清朝乾隆年间才达到。
而那时已经埋下了近代衰落的种子——人口压力导致内卷,技术停滞,社会僵化……
“王爷,”陆松悄声进来,“西山那边……金婴又有动静。”
苏惟瑾心头一紧:“说。”
“昨夜子时,金婴忽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无数人影,密密麻麻,像蚁群。”陆松喉结滚动,“更怪的是,咱们安插在城中的眼线回报,那些曾被‘雀种’侵染、现在被管控的百姓,今早同时说了句梦话。”
“什么话?”
“人多……粮少……该‘收割’了……”
收割?!
苏惟瑾猛地转身,盯着陆松:“你确定是‘收割’?”
“千真万确。十七个人,分散在四个地方,同时说的,字都一样。”
超频大脑疯狂运转。
人口爆炸,粮食压力,金雀仪式,收割……
他忽然想起编译馆古籍残页上那段话:“万雀朝凰,非为控皇,实为育雏……雏成之日,需亿万血食……”
难道圣殿遗产会搞这么大阵仗,不只是为了复活某个“神”,更是要……以庞大人口为“血食”,完成最终的“收割”?
而眼下大明这一亿六千万人,在对方眼里,岂不是现成的……
“传令!”苏惟瑾声音发冷,“一、西山金婴,加强看守,若有异动,可用火器镇压。”
“二、全城严查,凡有‘雀种’迹象者,一律集中管控,不准与外界接触。”
“三、让外卫不惜代价,查清‘亚历山德罗’现在何处——我要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收割’!”
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
西山矿区看守士兵惊恐发现,那金婴周身的金色绒毛竟开始疯狂生长,绒毛尖端渗出诡异的金色液体,液体落地即渗入土中,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几乎同时,户部急报:全国十七个府县突发“怪病”,患者浑身发热,皮肤浮现淡金色斑纹,食欲暴增,食量是常人三倍,却日渐消瘦!
太医院束手无策,而发病最重的几个县,恰是人口最密集、人均耕地最少的地区!
更骇人的是,锦衣卫在其中一个病患家中搜出本破旧的拉丁文祈祷书,书中夹着一页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心标注的,正是大明人口数据与各府粮仓位置!
苏惟瑾看着那图纸,猛然惊觉:或许“人口爆炸”本身,就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对方早就在等着大明人口达到某个临界点,然后启动这场针对亿万生灵的恐怖“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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