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洪闻言,眉头紧锁,迟疑道:
“郡丞,此事是否还需谨慎?程昱多谋,焉知这不是诱敌之计?万一他营中仍有重兵……”
“绝无可能!”
张文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王川能以少胜多,击溃主公,必是得了程昱分出的精兵强将支援!程昱营中此刻定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岂能错过?速去准备!延误军机,唯你是问!”
见张文正心意已决,臧洪无奈,只得抱拳领命:
“诺!末将这便去调集兵马!”
只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程昱用兵,向来谨慎周密,真的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吗?
……
城外,程昱军大营。
程昱端坐帐中,面前摊开一卷书简,神色平静。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低声禀报:
“先生,广陵城内异动,四门皆有兵马调动迹象,似有出城之意。”
程昱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放下书简,抬眼望向帐外广陵城的方向,自语道: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看来,主公那边,已然得手。这张文正,倒也不算太蠢,只是……终究慢了一步,急了一些。”
他站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对亲兵道:
“传令各营,按计划准备迎客。另外,将我们请来的那几位贵客,也一并请到阵前。”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营中鼓角响起。
士卒们迅速披甲执锐,在各级军官的喝令下于营寨前列阵。
只是这些士卒虽然动作还算迅速,但阵型稍显松散,许多面孔带着紧张。
片刻后,张文正亲率城中七千兵马,在臧洪等将领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杀出城来,直扑程昱大营。
看到程昱军已然列阵相待,张文正心中那丝疑虑稍减,更确信对方是仓促应战,底气不足。
两军于城外空旷地带对峙。
张文正立马阵前,戟指程昱,厉声骂道:
“程昱!你这背主求荣,助纣为虐的奸贼!竟敢使奸计害我主公!今日,本官便要拿你项上人头,祭奠我广陵战死的儿郎!”
程昱骑在一匹普通的战马上,位于己方阵中,闻言不慌不忙。
他轻轻抬手,对身后示意了一下。
只见数名程昱军士卒,押着几个被绑着的老者,从阵后走了出来。
程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郡丞,何必动怒?两军交锋,各为其主,兵不厌诈罢了。至于背主求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被绑的老者:
“比起张郡丞为了自家前程,暗中与陶谦往来密信,甚至不惜出卖张府君在广陵的布防虚实……程某这点伎俩,恐怕还比不上张郡丞的手腕吧?”
张文正脸色骤然剧变。
那几人竟都是他留在广陵城内的族中长辈,其中一位正是他颇为倚重的叔父。
他们不在城中府邸安然度日,怎么会落到程昱手中?!
还有那密信……
“你……你胡说什么!血口喷人!”
张文正又惊又怒。
程昱却不理他,示意手下将其中一名老者口中的布团取出。
那老者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朝着张文正的方向哭喊道:
“侄儿!快救救叔父啊!”
这话无疑坐实了张文正暗中与陶谦联络的把柄。
张文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早就落入了程昱的算计之中。
程昱不仅用疑兵之计拖住了他,更是不知何时暗中控制了他的族人,还掌握了他私下联络陶谦的证据。
怪不得程昱敢如此有恃无恐!
“程昱!你……你卑鄙!”
张文正气得浑身发抖,不敢贸然下令进攻。
程昱面色转冷,对身旁士卒道:
“既然张郡丞执意要战……那就先送这几位老人家上路,祭我军旗!”
“且慢!住手!”
张文正吓得慌忙大喊。
他若坐视族中长辈被当众斩杀,不仅在广陵将彻底失去人心,家族内部也不会容他。
两军就此僵持,张文正进退维谷。
进攻则族人必死,且把柄在程昱手中,退兵则颜面尽失,坐失良机。
他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急思对策。
就在这时,西方官道尽头,烟尘再起。
赵云带着五千精锐赶来。
张文正看到赵云旗号和白甲兵出现,只觉胸口闷痛,喷出一口鲜血。
“撤……撤回城中!”
张文正用尽力气喊道。
说罢,也不管阵型,调转马头,便在亲兵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向城门方向逃去。
主将一逃,广陵兵马顿时也跟着溃退,阵型大乱。
臧洪见状,只能尽力收拢部分兵马,且战且退,掩护张文正撤回城中。
程昱望着溃退的敌军,并未下令追击。
他转向率军赶来的赵云,拱手笑道:
“子龙将军来得正是时候!若再晚片刻,昱这营中五千新卒,恐怕真要被那张文正看出虚实了。”
赵云在马上抱拳还礼:
“程先生谬赞。云奉主公之命,幸不辱命。不知先生此处情形如何?”
“惊弓之鸟,不足为虑。”
程昱摆摆手,目光扫过那几名张氏族人:
“有他们和子龙将军在此,他短期内绝不敢再出城挑衅。当务之急,是与主公会合,稳定广陵大局。”
赵云点头称是。
……
广陵城外约三十里,王川所在的灾民临时营地。
主营帐内,王川接到了程昱与赵云顺利会师并逼退张文正的详细战报。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好!程昱果然不负所望,子龙也及时赶到。广陵郡治所之围暂解,张恒主力溃败,张文正惊惧不敢出,我等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王川对帐中的周元典韦等人说道。
周元问道:
“主公,接下来如何行事?是否即刻进军,与程先生、赵将军会合,趁势拿下广陵城?”
王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张文正虽败,但广陵城坚,强攻难免伤亡。我们先与程昱,子龙会合,谅那张文正,此刻也不敢再出城袭击。”
周元领命,又想起一事,说道:
“主公,此战俘虏降卒约三千余人,如何处置?还有我军伤亡……”
提到伤亡,帐内气氛微微一沉。
王川神色也凝重起来。
此战虽胜,但代价不小。
四千新兵,战死三百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数百,轻伤者更众,合计伤亡近两千。
一千随他出战的老兵,也折损了超过两百。
王川沉声吩咐道:
“阵亡将士妥善安葬,立碑记名,日后若有条件,抚恤家属。伤者全力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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